《散文.以光为羽，织就青春的锦缎》

发布日期：2025-08-07 04:32    点击次数：9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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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总记得那个暮春的傍晚，夕阳把医院外墙的玻璃幕墙染成蜜糖色。实习时第一次给重症患者擦身，颤抖的指尖触到老人后背凸起的肩胛骨，像触到一截被岁月风干的枯枝。他忽然用含混的乡音说："姑娘，你手真暖。"那一刻，我腕间的银镯子轻轻磕在床头柜上，恍若听见某种东西破茧的声音。

大二那年参加山区义诊，吉普车在盘山路上颠簸出漫天尘土。背着医药箱走过田埂时，裤脚沾满带露的草籽。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拽住我白大褂下摆，怯生生地递来一颗水果糖："姐姐，这个给你，很甜的。"她睫毛上沾着山雾，发间别着半朵野蔷薇。在四面漏风的村诊所里，我握着听诊器听她胸腔里清澈的心跳，忽然懂得白大褂的褶皱里，藏着比任何华服都动人的星光。

昨夜急诊值夜班，穿高跟鞋的姑娘抱着昏迷的母亲冲进抢救室。她发间别着的碎钻发卡划到我手背，却在我为她母亲抽血时，忽然抓住我沾着碘伏的手："姐姐，求你救救她。"监护仪的滴答声里，我看见她睫毛上坠着的泪珠，像极了二十岁生日那天，我在解剖课上第一次握住手术刀时，眼中未落的彷徨。当黎明的光漫过抢救室的瓷砖，姑娘伏在母亲床边的背影，让我想起老家巷口织锦的阿婆——那些被泪水浸润的时刻，终将在时光里织就最坚韧的经纬。

有人说穿白大褂的姑娘不懂风月，却不知我们见过最动人的浪漫：是重症患者用颤抖的手，在病历本背面画给护士的小太阳；是临终老人把儿女唤到床前，反复叮嘱"要谢谢那位总给我梳头的丫头"；是暴雨夜为流浪汉包扎伤口时，他从贴身口袋掏出的半块干硬的饼，说"这个给你，热乎过"。消毒水与眼泪交织的气息里，我们触摸过最滚烫的灵魂，也收藏了比星辰更璀璨的感动。

此刻站在护士站镜子前，卸去一整天的疲惫。镜中女子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却在摘下口罩时，看见实习生捧着患者送的手工千纸鹤跑来："老师，这个给你！"粉色彩纸在她掌心轻轻颤动，像振翅欲飞的蝶。忽然想起入职那天，护士长指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说："你看，日出时的光会从这里斜斜照进来，落在白大褂上特别好看。"原来所谓青春的光彩，从来不是浮于表面的脂粉，而是当我们俯身贴近病痛时，从灵魂深处溢出的温柔微光。

推开医院后门，五月的蔷薇正爬满围墙。我解开被汗水浸透的护士服，任晚风拂过锁骨间的银镯子——那是十八岁成人礼时，当医生的姑姑送我的礼物，内侧刻着极小极小的一行字："愿你以光为羽，织就他人生命的锦缎"。暮色里，有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花间散步，陪护的家属坐在长椅上打盹，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哼着摇篮曲。而我们的青春，就在这人间烟火与病痛交织的褶皱里，悄然绽放成比任何华服都更动人心魄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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